半龍生
第三部《荊棘之花》

 

 

第一章

「麒麟,這是芍藥。其根洗淨後去頭尾與細根,用熱水煮去除外皮,可作藥為白芍,雖不同牡丹艷麗,但很美呢,不是嗎?」

白皙的纖細手指撫上粉色重瓣,她合身的一襲白色旗袍,襯出她素雅潔淨的氣質。即使被稱為宮中第一美女卻不誇耀,她身上有股幽香,所到之地殘留那優雅的氣味。

「殿內養殖諸多藥草,一一介紹可能七天七夜都還講不完呢。我們是自給自足,以供藥中宮所需,大部分的藥材我們都有,也可種植。養育不來、或是成長環境罕見的珍奇藥材殿下會派遣部將去人世及殊途尋找,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……怎麼了?覺得無聊嗎?」


「啊,你都不說話,所以我才會那樣想。呵呵……因為螭吻大人說這種花草植物什麼很無聊呢。咦,不會嗎?」

「什麼、你也想種看看……漂亮?你喜歡植物啊?真難得,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跟我講的人。」


「呵……」
「麒麟,你真是個溫柔的孩子……」

 

不知從哪導出的結論,但是她卻笑得很開心。
她笑起來眼睛會瞇成彎月,她總是彎下腰來,用纖長的手指捧起自己的雙頰——讓淺棕色瞳盼映出自己的身影,被那柔和的目光沐浴著,世上的一切彷彿被滌淨了。

當時他是真的那麼想的。

 

 


「麒……」

「麒麟大人!」

 

「……!」耳邊響起的是直屬副官--柯傅文的聲音。麒麟驚醒,他竟然在案桌上睡著了?「啊。」因為麒麟突如起身的動作,桌上疊疊卷宗有些被掃到了地上,有點迷濛,但意識中麒麟還知道東西掉了,他趕緊彎下身去撿,但才伸手,柯傅文已經蹲下身幫他把東西給拾起。

柯傅文一邊整理著桌上的卷宗,一面露出了擔憂的口氣。


「我叫您好幾次了,嚇了我一跳,我還以為您出了什麼事了。」

「對不起……」


麒麟用手背枕著額頭,大夢初醒覺得有昏沉,剛剛那個是夢?
睡得很深沉才會作夢,但是怎麼會夢到那時候的事情呢?

那個人是……


「呃、麒麟大人,我沒有要責備您的意思……但是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?您又幾天沒睡了啊,趁現在東西處理的差不多您趕快回去休息吧,剩下的我來就好了。」

「沒關係……反正剩下收尾,再弄一下就好了……」麒麟搖搖頭,拒絕了柯傅文的好意。
有幾個季節綠瓦殿的工作量驚人,大概在秋收會議前後,身為龍王近侍的麒麟首當其衝,不只要監督一天肖想出去玩樂的龍王殿下,他本身要處理的卷宗可不少,不要說還有殿內殿外的大小雜事……「喝啊啊!」

「小椒圖!」
「接著!」

「……」


「外面在吵什麼啊……?」
被嘈雜的聲音給吸引住,麒麟順著正殿窗外望去,幾個熟悉身影,饕餮、蚣蝮和那嬌小孩子聚在廟埕前不知在做什麼。

「嗯,那個啊……大概是在玩拋接球吧……」柯傅文篤定說。


……麒麟無言。

 


的確,看他們手上戴著手套,還拿著用細藤編織成的球,麒麟小時候也玩過,細籐做的球太輕,為了增加重量球的中心加了沙袋,看著天際劃過的拋物線,果然是單純的玩球吧。
麒麟真不知道饕餮、蚣蝮如此童心未泯,既上次事件後饕餮和蚣蝮常常來找椒圖玩,感情好的好似真正
兄弟……不,他們原本就是兄弟。

「真是悠閒啊。還能玩拋接球。」麒麟沒有小心眼到會說「老子在忙著呢你們在幹嘛」。只是內心悄然疑惑了一下,姑且不論第五、六龍子,椒圖這時間出現在這裡,發狠起來有如厲鬼的天香,大概又要大發雷霆了。

「這陣子各分部的殿務都處理差不多了,所以饕餮大人他們也開始放鬆,畢竟已經連續忙碌一個月。」

「說的也是。」

 

而且嚴厲又固執的天香,比想像中的還要疼愛椒圖。今天也是天香特許他出來玩的吧。

「不過我很驚訝,椒圖大人竟然能和饕餮、蚣蝮大人他們處得那麼好啊。既上次殿宴那樣的事件,我還以為就此井水不犯河水呢。」

「這樣不是很好嗎……馬上就和解了……」麒麟盯著外頭,發自內心想著。「兄弟就是會這樣吵吵鬧鬧的。」

「麒麟大人……」


殿宴事件說起來只是小事,龍王並未下懲處,但饕餮和蚣蝮在事後送上整整一盒的蜂蜜甜粿子給椒圖賠罪了。他們對椒圖說「只是嚇嚇你,沒什麼大不了的」。
那兩人甚至趁出差的時候,帶椒圖下現世去買糖葫蘆吃,讓許久沒有回現世的椒圖高興的不得了,也趁機拜訪了在宗廟的任綺羅。

椒圖和麒麟相反,他非常喜歡甜食。跟什麼都吃的饕餮和味覺白癡的蚣蝮簡直是天作之合。雖然麒麟反對讓椒圖獨自一人下現世,但如果是跟著蚣蝮和饕餮,不知為何就覺得有點安心,那兩個人就某種意義上還是比螭吻有擔當許多。孩子原本乾巴巴的身材,跟著饕餮、蚣蝮僅僅一個月,就長出了不少肉(附帶

蚣蝮的肌力訓練課程)。天香更是灌了椒圖不少滋養補身的湯藥,看來小孩子還是頗受寵的嘛……


「好了,不能落後他們太多。我們這裡也要趕快弄完,一股作氣衝到最後吧。」鼓舞士氣,麒麟振作精神這麼對柯傅文說了。


「是!」


麒麟望著桌上剩下的卷宗,今天只要處理完這邊就結束了,可說是感激上蒼。

「只要龍王殿下那邊不要再安排插件進來就好了。」


……希望不要。麒麟光想就要翻白眼了,只差沒口吐白沫。

 


待續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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