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曙光

 

紅貂跑的真是快,看來他不是要先進藥中宮,而是先請龍王鍛鍊他的體力才是!椒圖拐了好幾彎,跌了好幾次跤,狼狽爬起腦中閃過這個念頭。

「呼……呼哈……!」

 

好喘……
他竟然追不過一隻紅貂!

 

椒圖從堅硬的地上爬起時,他已經看不見紅貂的身影了。颳過一股冷風,八月天竟然有些寒意,椒圖搓搓肩膀,覺得四周異常寒冷,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。
他才不怕那種東西呢,只是這裡沒有人,又烏漆嘛黑的……

「……」椒圖認得這裡,這裡是綠瓦殿走到最底,殿內最偏遠之處,也是平常九龍子不會來的地方——六和堂附近。白天看起來還好,但夜間卻感覺有些陰森,因為殿宴需要下僕會進出禮樂祭和六和堂,有點人氣讓椒圖安心了點。但六和堂對面的一排矮房簡直是不同世界,連紅燈籠都沒有,垂下的楊柳讓那裡顯得與世隔絕,矮房是長屋建築,一直連綿到後殿護室。

椒圖循著地上小小的腳印,跟著走,但腳印到門檻前就消失了。該不會跑到屋子裡面了吧?椒圖不安想著,如果跑進去就糟了。


「綠豆椪……?」


椒圖輕輕喊道,嚥了口口水,推開中間矮房的木門。「嘎——」木門發出尖銳聲響,椒圖瑟縮起肩膀,但還是鼓起勇氣。大概三、四坪空間,類似倉儲,但屋內裡面空蕩蕩的,也沒有桌子。椒圖看見門檻上有好厚的一層灰,這裡大概是被拿來堆砌防災器具或是掃除用品的地方,椒圖在角落看見綑成大綑的竹掃帚。

「綠豆椪,你在這裡嗎?」

沒有回音,連隻老鼠都沒有。
巡視了各個角落,椒圖搔搔後腦。「看來是不在這裡啊……」
正當椒圖想要轉身踏出去時,敞開的門扉一瞬間闔上了。

「碰!」

還以為是風,椒圖嚇了一大跳。
但伸手抓住門把時,卻發現門扉根本移動不了。


「……」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的椒圖全然嚇住,屋外傳來笑聲,那聲音很熟悉,是饕餮和蚣蝮!「五哥、六哥!」

「小椒圖,乖乖的在那裡待著啊!」是饕餮,但那宣告對椒圖而言是場惡夢。

 

「等……等一下!」

 

這才讓椒圖反應過來,椒圖用力推著門,但門卻死死卡住,看來是有人從外面將門給栓住了。他聽見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寧靜的夜裡,椒圖知道他們要走了。

「等等,別走……」

不是真的吧?

 

「……放我、放我出去!」他被反鎖了,反鎖在這種鬼地方!

「五哥!……六哥!別玩了——」

 

拼命敲打著木門,門扉發出「砰砰」聲響,但寧靜的夜裡卻沒有任何回應。殿宴仍在進行,想必大家都
在大殿裡,根本不會有人走到這種鬼地方。

整間屋子只有一個氣窗,窗子上了鐵杆,椒圖只能從鐵杆的縫隙望見那月亮。


「有誰來……——」


一直到用盡了力氣,椒圖跌坐地面,將背部靠在牆壁上,他呢喃唸著但已經不知道說給誰聽了。

「放我出去……」


椒圖垂頭喪氣的望著月光投射而下的光面,在黑暗的小屋裡切割出亮度小小方框,他是這麼的渺小。
這裡沒有任何人,只有他自己。


椒圖用石子在地上畫起了圖,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,每分每秒的流逝都那麼漫長。他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抱著膝蓋,充滿沉默和委屈。琥珀色大眼盈滿了思緒,四周太過寧靜了,唯一吵雜的只有自己心臟鼓動的聲音,「砰砰」、「砰砰」椒圖第一次這麼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。

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獨處過,自從任綺羅出生起。
突然發現那名少女是多麼溫柔的在意著自己,但自己卻沒有回報她任何事情。
突然發現被黑暗籠罩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。
他幾乎快忘了這種感覺,因為任綺羅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,他是多麼幸運。

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向他襲來,椒圖凝視著黑暗的角落,口中喃喃自語。

 

「有誰……」
「來……」


帶我出去……

 


 

「有沒有看見椒圖大人?」麒麟走遍了大殿,逢人便問,殿宴即將結束了,但唯獨不見那個孩子的身影。麒麟不知為何很在意椒圖,不……或許不能說他是孩子,但椒圖天真爛漫的個性就像小孩一樣,麒麟深怕他在殿內亂晃會遇到危險。

「椒圖嗎?他不是回去帶紅貂了?他那個侍神啊……真是個天大玩笑……」

螭吻說,他喝得爛醉,手很順手往麒麟肩上一擱。「就算回去天風閣一趟,也早該過來了。」麒麟退後幾步,讓螭吻差點跌倒,但麒麟才沒空理這個酒鬼。
幾乎問了每個侍從,但沒有人看到,麒麟離開大殿向天風閣詢問,得知椒圖回來過但又馬上出去了的消息。從天風閣踏出正苦思要去哪裡找時,就遇見了饕餮和蚣蝮。
可以的話麒麟真不想遇見他們,雖然不知道為什麼,但他們從小時候就不對盤。

饕宴一臉洋溢的笑容,好像心情很好,但蚣蝮依然面無表情。


「請問,有沒有看見椒圖大人?」基於禮數,麒麟還是問了,他躬身作揖。
蚣蝮板著臉孔沒有理會麒麟,但饕餮就不同了,所有龍子裡,最機警、能言善道的就是他,饕餮勾起唇角一句「你說呢?」看來又出了什麼餿主意。

麒麟大略知道了。
這兩個傢伙……

望著倆人離去的背影,麒麟好像看見不遠處的樹上有東西蠕動著,麒麟走近一看,那東西像驚嚇到的閃過,但過了幾秒鐘,又探出頭來。即使在黑暗中,麒麟仍可看見牠那雙可愛的大眼。


「!」


椒圖的紅貂?怎麼會在這裡?

「過來。」麒麟向小動物招招手,手腳俐落的貂立即從樹上跑下,一路攀上了麒麟的肩膀。

「你怎麼能扔下主人,自己偷跑呢?」沉穩的訓話,溫柔的嗓音中夾帶著銳利,貂像是聽懂了乖乖待在麒麟的肩頭。「……算了。」


「下次不可以這樣了。」
「好了,告訴我你的主人去了哪裡吧?」麒麟金瞳直視著前方。

 

 

冗長的黑暗。

椒圖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中奔跑。一直跑、一直跑,但前方卻沒有出口,終於他跌坐在地上,四肢發軟無力,劇烈喘著氣,他再也沒有力氣跑了,但這終究是個無止境的迴圈。

椒圖才發現自己睡著了,他被自己的夢給驚醒,那不過是個夢。但待在黑暗空間的夢卻沒有醒,反而是真實存在,他還處在這裡,時間不知過了多久。

他將臉埋進雙膝中間,用餘光看著倒映在地上的月光。「椒……」
在黑暗中響起了一個聲音,那個聲音正呼喚著他。起先椒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後來發現那不是幻聽,而是真實的聲音。椒圖揚起頭來,在黑暗與睡意之間摸索發出聲音的是誰。
孩子詫異的抬起頭來。


「椒圖?」
「你在這裡嗎?」麒麟溫和的嗓音輕輕迴盪在夜裡。

……麒麟,是麒麟嗎?


椒圖想叫出聲,卻發現他的聲音哽在喉頭。「……!」

 

「……真搞不懂那兩兄弟到幾歲才不玩這種把戲。」


麒麟將卡住門扉的木栓給拿下來,在暗夜裡發出沉甸甸的聲響。
當門打開的那一瞬間,外頭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,椒圖呆滯的望著那人。

真的是麒麟……


麒麟伸出手,椒圖望見背著光的人伸出白皙的五指,他是一出事就出來找尋自己的,因為麒麟連身上的舞衣都沒有換下來。因月色透亮能看出衣襟邊緣泛著光的橘紅,因為很暗看不清那人表情,但是當麒麟彎下腰,隱約能從黑暗中看見溫和平靜笑容。那聲音、氣息……


「椒圖。」
「……我來接你了。」

麒麟微笑道,他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芒。
椒圖顫抖的回伸手。

手指貼合的那一瞬間,麒麟特有的冰冷觸感卻感覺熟悉。「我找你好久,你很害怕吧?」
孩子咬住下唇,忍不住連同另一隻手勾上麒麟的頸子,在麒麟還來不及訝異的時候,椒圖已經撲上去緊緊的抱住他了。

「椒、椒圖?」


厭惡他人碰觸的麒麟意外的並沒有別開椒圖的擁抱,大概是看到他的表情,還有過於炙熱的體溫。
因為那個孩子摟著他的頸子,將臉埋入麒麟的肩窩,開始大哭起來。

「椒圖?你很怕黑嗎?」

椒圖只是哭著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。
淚液將麒麟的頸間沾濕了,但麒麟絲毫不在意似的,只是擁抱著他。


「……」
「……我們回去吧。」


麒麟輕聲說。


 


「以前似乎常常發生這種事。」天香百合說,低頭沉思。

天香奉命來天風閣探視椒圖的狀況,聽說九龍子外頭受了點風寒。天香來替椒圖診診脈,所幸孩子沒什麼大礙,只是受了點驚嚇。椒圖驚訝的望著天香沉靜的面容,溫柔的容顏此時卻顯得有些嚴肅。

「以前?」
「是啊……但那時候的麒麟大人,年紀只有兩百歲。」
「我聽虎形說過一點點……」

天香抿直唇角,似笑非笑。

「饕餮大人和蚣蝮大人從以前就喜歡惡作劇。」

天香無法忘懷,那個孩子當時的樣子。

當時的天香還不是中宮藥長,她只是藥中宮底下的藥師,當時的她還非常年輕,人類齡只有十八。花精的年齡和普通天人們本就不同,何況仙籍未升,壽命無法延長,那時的天香還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是藥中宮之首。

而當時的麒麟,一雙燦金色的大眼,與瞳眸相同色彩的短髮,視線沒有焦距,也不多話。四肢纖細,皮膚白似雪色,長的非常瘦弱的一個孩子。

年齡約人類的十三歲,但看起來更幼小。

他是龍王從殊途帶回來的,沒有解釋緣由、也沒人知道他是從何而來。
唯一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叫做麒麟。

 

「因為麒麟大人的身分受到質疑,因此成為殿內許多人的標靶。第一感到不滿的便是龍王九子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……因為他是特別的。」天香說。

「不,更正確的說法是,龍王殿下只有對他是特別的。」
從一出生就不被理會的九龍子,龍王對任何孩子都一視同仁。
他不疼愛、也不關照任何孩子,任由他們恣意成長。


難怪自己一出生就被丟下現世了啊。椒圖豁然開朗,但心中沒有什麼不快,反倒是鬆了口氣。既然對誰都一樣的話……

「但麒麟大人就不一樣了。」
「他幾乎終日跟在龍王殿下的身邊,他是綠瓦殿唯一被允許這麼做的人。龍王殿下為麒麟大人打破了很多原則,包括親自指導武術和六藝。」

……因此才遭到忌妒吧。椒圖想。


麒麟果然很特別。不知為什麼,椒圖覺得是麒麟的話就沒關係了。

九龍子個性迥異,贔屭成熟穩重、擇善固執,螭吻個性大剌剌且滿不在乎。
但饕餮和蚣蝮就不同了,那是最善妒的年紀,饕餮狡詐、蚣蝮古板,兩人個性正好互補,所以總是走在一起。

因身分關係麒麟常進出六和堂,也常經過放置防災器具的長屋。

 

「而饕餮大人和蚣蝮大人也曾趁著麒麟大人進去長屋時將他鎖在裡頭。」
「……」
「夜晚的時候,那兒幾乎無人進出,他一個人被鎖在那兒。不管如何叫喚都不會有人回應。」


「有人……去帶他嗎?」

天香搖搖頭。「沒有人。」


「有一次,麒麟大人一直到快清晨時,才被放出來。」

天香永遠記得當時,因為龍王下令召喚麒麟,下僕們卻怎麼也找不著,翻遍全殿上下終於在長屋那兒找到他的所在。當殿內人馬將門鎖打開時,那孩子沒有哭,只是靜靜從裡頭走出來。
天香永遠無法望懷他的表情。

沒有淚流滿面、也不控訴第五和第六龍子,他甚至沒有說任何一句話,但那雙眼睛卻凜冽的直視著前方,因為疲累白皙膚色更顯蒼白,金色的神情銳利異常。所有人都被他的氣場所震懾了,明明就只是個孩子。

傳話的人告知他「四海龍王召見」,麒麟只是點點頭,便往龍舉雲興閣走去。

「當時的那個孩子,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,面無表情。」天香感嘆說著,在腿上交疊了雙手。
「……」


椒圖眼角泛淚,他難以克制自己。


他無法想像那樣被關著超過好幾個時辰是什麼感覺,會脫水嗎?精神衰弱?

為什麼那樣的麒麟,在來接他的時候還能露出微笑?

抬頭仰望便是灰濛的天花板和壁面,也不知過了多久,已經無法呼喊了。

手肘搥到紅腫疼痛,喉頭喊到嗓音沙啞,沒有人聽見。

那是絕望,深不見底的絕望。何況那時的麒麟是這麼幼小,他到底抱持著什麼心情,來面對這件事情?

 


「從那次之後,饕餮和蚣蝮大人,就不跟他玩這個遊戲了。」
「……」遊戲嗎……

「好殘忍的遊戲啊……」椒圖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淚水,天香從懷中掏出紗質布巾遞給了他。天香像母親一樣撫上了椒圖的額際,椒圖睜大琥珀色瞳愣望著她。天香顯得語重心長,聲音卻有些恍惚。

「椒圖大人,您是善良的人。」

「善良又溫柔,如果是您……應該可以……」天香抿唇,沒有說下去。


「怎麼了?」

「不,沒事。」天香露出溫婉的笑容。
椒圖眨了眨眼,一臉疑惑的望向天香,天香只是揉揉他的頭髮。

「椒圖大人,很晚了,您先睡吧。」

 

……如果是您應該可以救贖麒麟大人吧。
天香沒說出口的話語,被當成祕密埋藏在心底。

畢竟,未來的事誰知道呢?
而沒有人有一定的未來,這孩子也……如果能維持如此的美麗心境成長就好了啊。

 

 

 


崇華樓,龍王宅邸。
黑長髮的男人枕著下顎翻閱著公文,他用餘光斜視著有著燦金色髮的男子,燭火搖曳之下隱約可見麒麟白皙的後頸和手腕。不論做什麼姿態都很優美,或許如林默娘所說的吧,這人已經成長為他無法預料的人物,不管是容貌還是其他方面……

麒麟才不懂龍王的心思,他正忙著幫龍王檢閱資料,非常專注,整理完畢麒麟將一大疊書籍放在龍王的眼前,「砰。」桌子因為壓力而發出沉重的聲音。望著積堆如山的書本龍王在內心悄然嘆了口氣。

「這些是我從綠翡文朔閣帶來的,您每一本都要看。」

「未免也太多了吧。」
「殿下……」那人發出細微且嚴厲的聲音,龍王知道他是在抗議。


「我知道啦。」龍王抽出其中一本,隨手翻翻。是說,四海龍王這職位真是不好當啊。
「……」麒麟替龍王斟了溫酒。「你也喝,坐啊。」龍王這麼說,麒麟才替自己也倒了一杯,麒麟聽從指示在龍王的對面位置坐下。

「你又去椒圖那裡?」

麒麟已經回綠翡文朔閣漱洗過了,但時間已是丑時下人們早去歇息了,處理殿宴又處理椒圖的事情,麒麟難掩疲態。真的很累……金色的雙眸顯得恍惚,但他努力支撐自己的意識,還好在殿宴上沒有喝多,要不麒麟現在不可能還支撐著。

「我很擔心他。我已經請天香去探視他了,應該沒什麼大礙。」

「得了吧,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有什麼好擔心的。」

「就是您一直保持這種態度,才讓人擔心。」麒麟反駁,龍王那一套才不是對每個人都適用。
龍王勾起唇角,他伸手示意觸碰麒麟的頸子,手指從耳後延著面頰刮了上來。麒麟沒躲開,只是睜著金色的眼瞳,望著他。龍王在麒麟的耳際輕聲聶語,沉穩嗓音流洩在空氣中。「你只是……」

「將以前的自己,投射在椒圖身上吧。」


麒麟半垂眼眸,直視著前方,麒麟想回話卻說不出口。
「就算如此,你救得了他嗎?」
「我……」
麒麟擰起眉。他沒想過這個問題,他不過是……
「不管你幫助椒圖多少,對你都沒有好處。」龍王沉穩的語調打在空靈的室內,墨色瞳眸倒映出眼前人的身姿。


「不要做多餘憐憫,麒麟。」

我知道。但是……
與生俱來的天性是不可能改變的。麒麟沒將話語說出口,但想必龍王已經知道他想說些什麼了。他無法拋下那個孩子是事實。
夜越深,翻閱的聲響輕輕迴盪在狹小的室內,耳邊只聽得見蟲鳴鳥叫與麒麟的沉穩的呼吸聲,龍王面前的人已經無法支撐的趴下去睡了。
這不是第一次,龍王也習以為常。陪伴龍王的時間通常是往往在麒麟體力消耗到達極致之時,但龍王也不介意,他可不想看到隔日早朝上一臉睡眼惺忪的副官。
麒麟的睡顏比起平日老是擰起眉頭的樣子,顯得安逸許多,纖長的睫毛覆在眼瞼上。
托這個男人的福,不管多麼艱難的姿勢都可以睡著。
終於闔上最後一本的書冊,龍王吹熄了暗桌前的油燈,室內只剩下一盞油燈閃爍著微弱火光。麒麟的金髮在燭火的映照下被染得通紅,挑起一束髮絲纏繞在手指上把玩著,金髮和黑髮相比顯得柔軟。
當初,要麒麟留這頭長髮的就是龍王。

最終,龍王將麒麟抱起。
「……」
根本不需要費力,麒麟只比普通的女人重一點點,未免也太瘦了,不過看他那副愛吃不吃的樣子便知道他的體態是怎麼來的。


懷中的人睡得很熟,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。身軀陷入柔軟的床鋪,麒麟平時是很反對在別宿過夜,但在崇華樓過夜的次數卻多到數不清。

淺眠的他在被抱到床上時開口呢喃。「殿下……」像夢遊般的微微睜開金眸,但很快的意識又被拉回去了,累到無法動彈了吧,真有趣,聽不出方才那句是抗議還是依賴。
金髮流瀉在被褥上頭,裸露的頸子顯得毫無防備。
簡直像尊精緻的瓷偶。

趁現在他還在你的懷中,便好好的把握吧。
龍王執起燦金色的髮絲夾在指尖親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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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部完
三部會開始在噗浪連載請多指教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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