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不討厭螭吻,也不討厭蚣蝮和饕餮,剛好與他相反的,他們都是順應自我而活著的人。但和九龍子一齊出任務還是第一次,這又代表什麼呢?他在綠瓦殿的身分地位提升了嗎?麒麟早晨繫上白色的綁帶胡思亂想著,內應的女侍走進來說:「人世現在的時節天氣變化多端,龍王大人交付為了不讓您畏寒所以特地送上新的袍子。」

素白色的長袍,袖口的部分還鑲上了綠邊,既低調又奢華。麒麟很少穿著這麼正式,那衣服質感出乎意料良好。

到了外面,螭吻看起來已經久候多時,螭吻回復以往燦爛笑容讓麒麟鬆了一口氣。


「早安啊。」

麒麟行了點頭禮,龍王囑咐他對龍子們必須畢恭畢敬。雖然偶爾會忘記,但一般簡易的禮儀他已經全學會了。

「我昨天在想,如果是你的話虎形應該可以承載吧。而且不會鬧彆扭。」螭吻輕輕拍著虎形的頭。
「要坐在虎形……身上?」麒麟小心翼翼的問。

「那當然啊,要不侍神要做什麼?牠們就是為此存在的啊。」螭吻拍拍虎形的背。
第一次乘坐侍神麒麟很緊張,這也讓麒麟第一次知道侍神是怎麼回事,和螭吻一起攀著虎形的毛髮,然後奔馳--麒麟必須緊緊抓著虎形的身體才能不讓自己給摔出去。那速度之快,所有的景緻從眼前一閃而過,當麒麟睜開瞇起的雙眼他們已經來到了綠瓦殿的上空。
麒麟覺得這世界真不可思議,綠瓦殿外是被深不見底的雲海籠罩著,當用高速穿越那厚重的雲層,全身感覺都被風吹拂著。


「麒麟……你看……」

「天空之下--」螭吻大喊著,一邊哈哈大笑。


「……!」

一望無際。
天空下面的景緻展露在他們的眼前,非常遼闊的湛藍。天界的上層分成許多色塊,紅染、粉紫、幽藍的雲層,虎形用盡全力在沒有底線的天空奔馳,偶而會被霧氣擋住,用手撥開那霧,會化成水珠附著在指節上。穿越過殊途河,殊途是當初龍王帶回麒麟的地方,麒麟可以看見寬闊的河流彷彿無止境的在眼前綿延不絕展開。世界好像沒有盡頭一樣……

麒麟並沒有從上空看過殊途是怎麼樣的狀態,只是覺得胸口被異樣的情緒漲滿著。


晚上他們在殊途河畔過夜,螭吻抓來野兔烤火,肉香四溢,但麒麟只是坐在旁邊啃著從綠瓦殿帶出來的餅。「……你光吃那個就好了?」螭吻用了嫌棄的目光注視著麒麟手中的食物,那種乾巴巴的東西怎麼會好吃啊?

麒麟抿唇笑而不答,吃完了餅,用雙手舀了殊途河水,啜了幾口。殊途的河水中有著滿滿的浮游,浮游是乍看像發著光亮的蝌蚪,但其實是魂魄的碎片。浮游碰觸到麒麟嘴唇時就倉皇逃開,從指縫間流洩而下,像亮晶晶的星沙。

螭吻啃兔腿時,麒麟便坐得離螭吻遠遠的,虎形依偎在麒麟的身邊,簡直就像守候著他一樣。「虎形真的很喜歡你呢。」螭吻笑著說。


麒麟睜著燦金色的眼眸注視著螭吻的笑意,他真不明白螭吻想說些什麼。


「虎形也喜歡您啊……」

「那不是,那只是因為我是牠的主人。」螭吻將背靠在樹幹上,火光閃耀使得暗夜溫暖,麒麟輕輕擰起眉,露出擔憂的眼神。

「即使如此……虎形現在只有您了……您是他的唯一啊。」

畢竟是好不容易才從福德正神手中搶來的。


「啊啊,不過是侍神而已。再說我要有多少侍神都不會有人說話的。」
「……僕役也好、侍神也罷,只要服從就好了……麒麟,你沒聽父王說過嗎?」
麒麟沒有答話,只是看著火光。

「你的個性太一板一眼了,綠瓦殿可不是那麼容易生存的地方啊。如果這樣下去,怕你在綠瓦殿過的太辛苦。」

「……」


「哎、不聊這些了。快睡吧,明天還要趕路呢。」
入夜後濃濃倦意席捲而來,麒麟蜷縮在虎形的肚子身邊睡著了,毛皮給與滿溢的溫暖。螭吻感慨:「身材嬌小就有這種好處啊。」

 

 

穿越過傳說有大鵬金翅鳥棲息的五嶽崖,觀望瀑布宏觀景緻,越過這裡再過去就是人間界。逐漸向下望去可看見層層山巒,山巒再過去可看見被劃分成小格的屋子,虎形速度逐漸慢了下來,大概是準備降落了吧。

「螭吻大人。」
「就在下面。」虎形響起穩重的聲音。


楠市位於中亞區偏遠山區的某座小山裡頭,地勢不是很高,但由於它的地理形態,土地貧脊種植不利,導致終年飢荒,在此山中生活的人民非常困苦,但如果要出去貿易要花幾個月的時間越過其他高聳的山岳,沒有便利的交通工具,只能徒步,於是裡面的村民一個月只和外界商販聯繫一次。商販會越過鄰近的倘山,來到山口替村民補充糧食,村民以體力勞作和挖採到的礦寶石換取食物。
大概是因為村民並沒有在約定之日走到山口,所以商販才會走進村落找人吧。


……整個聚落並不大,如果螭吻印象沒錯的話,村落只有一百多人。像這種地方只要一生病就完了,尤其是嬰幼兒在炙熱的天氣裡,只要一晒傷或發燒必死無疑。

他們踏入被稱作楠市的土地,難以言喻的氣候,在綠瓦殿時一點也不覺得,但原來夏季是這麼悶熱啊,但太陽高掛空中有直接曝曬的錯覺。好熱……才一踏進楠市便悶熱的流下汗水,螭吻用手臂拂去頸間滴落的汗。

剛好麒麟穿著的白色連帽外褂阻擋了炙陽,麒麟本身的體溫也比較低。
他們已經在村莊前了,除了蟲鳴鳥叫但卻不見半個人影。真的……一個人都沒有嗎?


「還真的沒有人啊?」


螭吻和麒麟步行在靜謐的村落小徑上,虎形尾隨在後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安靜而死無的味道。
難以言喻的詭異感。

門前掛的柿餅已經結了厚重的白黴,已經熟成,一串串吊在竹架上。但是外面倒臥的水缸卻是乾涸的,有的還被摔成碎片。但其實,沒有遮掩的水缸,經過烈日的曝曬只要一上午時間,水全部會乾掉,看著外面廢棄的密封式竹簍大概能想像這裡的人們過著怎樣的日子。
有人居住過的痕跡,但是……人在哪裡?


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掉,龍王說的沒錯這並不尋常。村落不大只要花一個時辰左右就可以繞境完全,晃了一圈後沒見著人影,螭吻囑咐麒麟分開勘查。

「你走那邊,我走這邊,這樣比較快。」麒麟點了點頭。


有的門甚至沒關。
麒麟推開了其中一扇半掩的門,年久失修的木頭已經腐爛一半,被白蟻給蛀掉。裡頭空無ㄧ人,只留下木門嘎然晃動。

麒麟走到裡面,覺得好像進入了異度空間,人煙罕見的城市,怎麼也說不上真實。
裡頭是個簡樸的屋子,草蓆製的床榻,木桌上頭擺著油燈,燈內已經沒有油水,用指尖在木桌上能以灰塵刮出一條深痕,灰白塵蹣足足有三公釐厚度。麒麟被屋內的煙灰嗆得有點難受,因為過敏而咳了起來。


什麼都沒有……這裡……


「麒……」
「麒麟--」


從外頭傳來螭吻的呼喊聲,聲音迴盪在村子內。「……這裡什麼都找不到呢--」是啊,沒錯。麒麟在心中附和了,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他推開了門,走向外面卻沒看到螭吻的身影,他才想到螭吻和他走不同方向。從遠方傳來螭吻的聲音--

 

「所以我和虎形去對面的山頭看一下!」

 

……什麼?
麒麟睜大了眼睛,這人當真嗎?

「螭吻大人!」
很久沒有大聲說話,麒麟緊張的喊了出聲。「我跟您一起去……!」

「沒事的啦,我會回來接你--」
「你在那裡乖乖等著就好了--」

「螭吻大人!」


「……別走……!螭吻大人!」麒麟快步跑了起來,想要追尋聲音方位。怎麼叫都不會有回應,麒麟知道他已經確確實實的被留在這裡了。
螭吻的氣息已經消逝在周邊,螭吻已經遠離了楠市村落。

 

待續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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